他追求“爱情蹦极”,最终以死亡埋单。这或许是极端的例子,但它再次证明:任何婚外情都不可能愉快收场。
2003年1月31日,大年三十,是合家团圆的喜庆日子。然而,安徽省皖北某市晨光科技开发公司的老总许光华从前一天出门后就一直不见踪影,他的妻子倩倩急了,带着女儿和小叔子一起找去他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他们愕然发现:许光华早已气绝身亡!
许光华是安徽省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他做的是防火器材生意。
是谁下的毒手?警方经过七昼夜奋战,终于侦破该案。令人做梦也无法想到的是:犯罪嫌疑人竟是美丽、纤弱的幼儿园女教师陈蕾!
奇怪!手无缚鸡之力的陈蕾怎么会把活生生的大男人残杀了呢?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何爱恨情仇?
蹦极般美妙刺激的爱情满足两颗不安分之心
假如不是那次偶遇,幼儿园教师陈蕾与企业家许光华或许一直毫不相干地生活在两条不同的人生轨道上。
陈蕾出生于公安世家,父亲是上海铁路局皖北某公安分局的科长。她虽然是家里惟一的女孩,但从不邀宠,而像几个哥哥那样学习认真、做人本分。从小学到高中,她拿到的各种奖状贴满了自己的小天地。1992年夏天,她从幼师毕业,被分配到铁路局属下的星光幼儿园当教师。在幼儿园里,她是领导的好部下、同事的好姐妹、孩子们的好老师,天真烂漫的孩子们都亲昵地喊她做“小陈妈妈”。
陈蕾曾为爱情烦恼。她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家境又好,人们给她介绍的男孩子条件都不差,但她偏偏认定本分才是金,选择了在工厂工作的陈军做人生伴侣。婚后,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她对此渐生不满。她虽说学历不高,但怎么说也是中专生呀,而陈军除了本分、憨厚,几乎就是白纸。次年,他们的儿子出生。平淡和压抑一直笼罩着他们的三口之家。
1999年12月的一天,带孩子们到上海演出的陈蕾刚回到安徽,就在街上遇见好朋友--酒店女老板李苗苗。李苗苗一把拉住陈蕾说,她要去光明大酒店宴请几位民营企业家,恳求陈蕾帮忙应酬。
陈蕾以往的生活圈子很窄,对她来说,民营企业家充满神秘色彩,是成功与财富的代名词。她很希望结识这类人,当下就同意了。
宴席堂皇奢华,除了李苗苗,饭桌上全是陌生面孔,若不是邻座的企业家时不时地与她聊天、逗她开心,陈蕾觉得更尴尬。
坐在陈蕾旁边的企业家长相并不出众,但有着商人的精明与干练。他自我介绍说:“我叫许光华。”陈蕾一听,惊讶得差点儿喊出声来。许光华可是当地叫得响的大老板啊!她对他的不同凡响早有耳闻:他毕业于名牌大学,早年弃文从商,如今是响当当的富豪!也许是有钱人越看越顺眼吧,在陈蕾看来,许光华谈吐诙谐,知识面特宽,时有惊人之语。与他相处,陈蕾觉得很开心。
席间,服务员失手把菜肴洒在陈蕾的身上,令陈蕾万分窘迫。许光华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去,用自己的手帕细心地为她擦拭污垢。这一细节,一下子拉近了她与许光华之间的心距。
“陈小姐,如不嫌弃,我们交个朋友吧?”宴毕,许光华大方得体地递名片给陈蕾。
“许总,我想高攀还高攀不上呢!”陈蕾也来了个小幽默。
握别时,两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次相遇虽然时间不长、交流不多,但陈蕾超凡脱俗的个人修养、天然去雕饰的美貌,已像磁石般强烈地吸引着许光华。许光华家大业大,事业如日中天,身边不缺女人,更不缺女性朋友,但她们或多或少和金钱沾边,只有陈蕾给予他全新的感觉。想起陈蕾,许光华自诩成熟的心就会泛起波澜。求胜的欲望刺激着他,他决意要赢得她。
转眼情人节到了,陈蕾“意外”地接到许光华的邀请,并欣喜地应约。她原本以为上次只不过是许光华与她的美好相遇,这年的情人节自己只能看着别人享受爱的快乐。所以,接到许光华电话的那一刻,她兴奋不已。
有情的男女大都涌进酒吧、歌厅、夜总会,许光华却开着私家车带陈蕾去位于凤阳县境内的朱元璋陵墓。
那天晚上星星闪烁,陵墓乐曲回旋,许光华费尽心思营造神秘莫测的气氛。每天两点一线上下班的陈蕾哪里经受得起这种诱惑?她压抑已久的少女情怀瞬间被激活,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又灿烂起来:难道这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爱情补偿?
此后,许光华谈生意时很喜欢让陈蕾作陪,两人成了生意场上的新亮点。许光华常开玩笑地对陈蕾说:“生意的成功也有你的功劳啊!”
许光华还有意让陈蕾直接参与自己的生意。他提出,如果她愿意,他们可以“合伙”--她只需跑跑腿,还可以利用他的销售网络,而不需要投入一分钱。几个月下来,陈蕾大大地赚了一笔钱。许光华的关照,改变了陈蕾一成不变的生活,让她拥有了令人羡慕的衣着和社交圈。她陶醉了,两个人的心距也拉得更近了。
那段时间,在陈蕾面前,许光华从没有言语上的轻薄,更没有行动上的非分,倒像至情至圣的大哥哥,哪怕她轻轻的一声咳嗽,他也会给予无微不至的关心。
陈蕾的纯美,让许光华产生了深深的爱恋。许光华身边的“物质女人”来来往往,陈蕾是惟一不投怀送抱的。陈蕾让许光华很有成就感,在他看来,生意场上的纷扰也似乎因陈蕾的存在而骤减。
2002年初夏的一天傍晚,许光华约陈蕾去看《泰坦尼克号》。这是他俩百看不厌的爱情片。许光华因故迟来,陈蕾静静地坐在影剧院高高的台阶上傻傻地等。那一刻,她竟有初恋般的感觉。她很满足这种婚外恋状态,并幻想这种半梦半醒的迟来之爱能陪伴自己到永远。
这是一种蹦极般新鲜刺激的爱情感觉,许光华与陈蕾都沉浸其中。
7月一个闷热的中午,在许光华的办公室里,他们终于没能抵挡住性的诱惑。在许光华的坚持和强力下,两人向“超快感”的极限爱情挺进,她软绵绵的身体无力地滑向他的怀抱……
驶上没出口的爱情快车道纵情男女欲罢不能
因为有了“零距离”接触,陈蕾与许光华的关系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距离悄悄地拉近,婚外情美好的幻影却慢慢地退去,那些原生态的甚至丑陋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陈蕾发觉许光华与她所希望的相去甚远,有了些倦怠情绪。而许光华则完全相反,由于从陈蕾那里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体验,他更一心想把陈蕾打造成予取予求的战利品。这时,在陈蕾的眼里,许光华的精悍变成了霸
道、柔情变成了纠缠。陈蕾不可能接受许光华把她视为私有财产和“ 宠物”,更不能接受许光华把她贱看做花瓶!不过,她内心很矛盾:许光华带给她的满足和快感是前所未有的,她有些恋恋不舍;可长此下去,受伤害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家人。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许妻倩倩知道了丈夫与陈蕾的关系,打电话给陈蕾和她的父母,而陈蕾和丈夫的关系也出现了裂痕,两人分居已近一年。陈蕾本来是良家妇女,只是向往纯情的水晶之恋,没想到后来风风雨雨,不禁害怕了。思来想去,她决定离开许光华。从2002年10月开始,她不断以种种理由回避许光华,而且经常关手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许光华常常因找不到陈蕾而暴跳如雷,毕竟他是从心底里爱着陈蕾的,再说,还从未有过女人主动抛弃他的呢!财大气粗的他认为被女人抛弃是很丢面子的事,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只要陈蕾关机,他就满世界地打电话找她,陈蕾的娘家、婆家,甚至丈夫,无一遗漏。
到了11月份,陈蕾所有的亲人几乎都频繁地在凌晨两三时接到骚扰电话,而且电话的另一端从不说话,让人感到阴森可怖的重压。陈蕾的娘家、婆家的生活因此变得一片混乱。她的公公本来心脏就不好,连日的骚扰电话更令他不堪忍受,终于导致顽病复发。临终前,对儿媳 婚外恋之事有所耳闻的公公把陈蕾喊到病榻前,流着泪叮嘱道:“蕾,俺儿若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多包涵点儿。你们好了,俺就是去了也瞑目了……”送葬的路上,自责不已的陈蕾放声恸哭。她对公公的死感到深深的歉疚,更觉得对不起一直深爱自己和忍让自己的丈夫……她更急着要摆脱许光华了。
或许失去的才是最好的,商场上从不服输的许光华斗红了眼,曾经的稳重、豁达全没了踪影。他变本加厉地追陈蕾,企图实施重压把陈蕾夺回来。他找到陈蕾,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不准关机,我的电话你必须接。否则,我让你好看!”
一天,陈蕾值班。由于安排孩子们午睡,她没有听到许光华打来的电话,气咻咻的许光华便开车前去找她。两人见面后,陈蕾刚想解释什么,许光华一把抓住她的长发,把她推下楼梯,并叫嚣:“再不听话,我叫你横尸街头!”
第二天,许光华打电话要陈蕾陪他吃饭,陈蕾有事去晚了一会儿,许光华竟当众抽了她一记耳光!陈蕾觉得无地自容。她极要面子,不想让同事知道她的事,更不愿意家人因她受到伤害。所以,尽管许光华变态的“爱”让她感到恐惧不堪,但她仍对他一忍再忍。她天真地认为,时间长了,多情的许光华就会移情别恋的。
几天后,陈蕾见许光华心情不错,试探着问他:“你究竟是爱我还是害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冷冷地笑着说:“痛并快乐着,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辈子,你必须在我的身边。我不许你离开我半步!”
许光华的话令陈蕾感到阴森、绝望。
新奇刺激的婚外情最终以死亡收场
2003年1月30日下午3时左右,陈蕾又接到许光华的电话,许光华要她马上到他的办公室去一下。陈蕾说:“就要过年了,家里还有许多事要做呢。”他一听马上就骂开了,再次威胁说:“来不来随你!如果你不来,我就让你的家人过不好年,让你横尸街头!你等着瞧吧!”一向以隐忍为上的陈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在电话中与他吵了近20分钟。
放下电话,陈蕾怕得要死:许光华已不止一次威胁她,而且他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狂人。她既为娘家、婆家担忧,也为孩子和丈夫担忧。
何不以暴制暴?思前想后,陈蕾决定给许光华一个教训:不打残他,但要让他知道我陈蕾也不是面瓜!
下午5时,陈蕾悄悄地离开家,先到附近工地雇了一个民工,说是让他帮忙教训一个人,然后到商场买来绳索和胶带等。她想想还是觉得没有把握,又两次打电话给舅舅,向舅舅哭述自己的遭遇,并说:“如果不给许光华严厉的教训,我们全家就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舅舅一听就火了,当即答应帮外甥女这个忙。
平定自己的情绪后,陈蕾用温婉甚至有些肉麻的语调打电话给许光华:“你是不是想要我啦?我马上来,你一定等我啊!”
许光华以为陈蕾被自己彻底驯服了,心里的舒坦甭提了!他早早把公司的员工全打发走,一心想和陈蕾再来一次“性爱蹦极”。
公司的走廊里看不到一个人,陈蕾带着民工和舅舅径直走进许光华的办公室,还没有等许光华明白过来,三人就暴打了他一顿。想起自己所遭遇的全部耻辱,陈蕾一边打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完全失去了理智。
许光华的手脚最后被绳索牢牢捆死。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温顺可人的陈蕾会如此大打出手。面对被仇恨扭曲得面目有些狰狞的陈蕾,他连声为自己的“爱”表白:“蕾蕾,我是爱你的,真的非常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不想失去你!”
“呸!你是魔鬼!你这个王八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陈蕾一边哭着痛骂,一边失控地猛踢许光华。
一向对陈蕾颐指气使的许光华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他气急败坏地大叫:“陈蕾,除非你把我搞死,否则,你别想离开我!我要杀了你全家!”
许光华的话使陈蕾仇恨的怒火越烧越旺,陈蕾犹如发疯的母兽。为了儿子,为了家人,她决定与许光华来个彻底了断。
那民工见要出人命,钱也来不及要,慌忙逃走了。
舅舅试图阻止外甥女,然而陈蕾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解下许光华的领带,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打了个死结……许光华“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沙发下。
陈蕾瘫坐在地上,久久地喘粗气。
出生于公安世家的陈蕾没有忘记清理现场、毁灭证据:她从许光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一掰两半,因为他的手机里储存有她的照片;她把许光华的尸体拖到床下……然后与舅舅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许光华身份特殊,他的死引起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公安局迅速投入大批警力,旨在早日侦破。
大年三十,陈蕾怀着复杂的心情与家人吃年饭。父母见女儿表情呆滞,心里头怪难受的。他们知道女儿认识有名的总经理,并与这总经理陷入感情危机之中,但万万没有想到女儿已做出极端之事。
不久,警方采用特别的侦查手段查出了蛛丝马迹。在铁的事实面前,陈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一五一十地向警方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2003年6月初,笔者在看
守所见到情绪已趋稳定的陈蕾。她讲得最多的一个字就是“悔”:悔自己走错人生之路,结识了许光华;悔自己爱慕虚荣,企图过那种并不属于她的生活;悔自己错把乱情当爱情,使家人特别是丈夫蒙羞;悔自己出身于公安世家却不懂得用法律保护自己……
告辞时,陈蕾泪水涟涟地递给笔者一封家书,哽咽着说:“这是我写给父母的信,你看看吧。我真的很后悔。我真想重新再活一次啊……”
陈蕾在家书中写道:
爸爸妈妈:
提笔泪下,没想到女儿已是30多岁的人了,还让你们操碎了心。平时你们苦口婆心地教诲女儿,女儿只当耳旁风;现在做错事了,才真正理解什么是后悔莫及啊!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就想把事情告诉你们了,可我知道爸爸是老公安,你们肯定会要女儿投案自首。我害怕极了,没敢说,侥幸心理让我拖了几天。
唉,地球不能倒转,时间不能倒流,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现在我后悔了,也明白了,事情本来有解决办法的,但如果钻进了死胡同,不仅会葬送自己也会害了别人。我不应该顾忌太多,不应该死要面子,使自己因懦弱被人牵制……
看着陈蕾含着泪水写就的家书,笔者忍不住鼻子发酸。
之后,笔者颇费周折地找到许光华的妻子倩倩。倩倩坦言:“他们的事不能由许光华一人负责,陈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两人的 婚外情我早就知道,也曾极力劝阻许光华,可惜根本没用。如果陈蕾不放电,许光华怎么会死死地缠着她……”
许光华与陈蕾的“爱情蹦极”最终以死亡告终。这或许是极端的例子,但它再次证明:任何婚外情都不可能愉快收场。